文/王百锋
母亲身体不好,患有多年不愈的高血压,所以在她的生活里,比别人少了很多的欢笑。
自己辍学后选择了异乡打工,出于年少无知,对母亲的病情很少放在心上。那还是九十年代,没有多少人能装上电话,和家里人交流除了每月写信,再也没有别的方式。到了后来才知道,如果当时能在薄薄的信纸上多一句对母亲病情的关心,对她来说,那将是多么大的欣慰,有一天,我懂了,可是-----
十六岁那年,因为家庭状况不好,我上完初中就没再继续就读, 总认为这样可以减轻些家里的负担,如果再出来打工挣些钱的话,可以让日子好过一些,弟弟也就能顺利的完成学业,于是高考前我自动选择了退学。爸妈本想劝阻的,但他们很了解自己的儿子,知道劝说无用,也就没有继续勉强。话说回来,就算劝住了,依然就读,又能怎样呢?巨额学费根本拿不起的,还不如尊重孩子的选择。就这样,九七年的秋天,我离开了老家,和几年前的父亲一样,背起一床破被褥,也是唯一的行李,登上了开往天津的列车。父亲心如刀割,布满皱纹的眼眶湿润了,他不忍心看到在短短几年之后,在县城里走上火车,孤单远行的,是自己儿子的身影。
随着火车的一生呐喊,我流浪的打工生涯开始了。老乡在天津的一家电子厂给找了份工作,安装电子元件的活,不算很累,只是每天都要加班到夜里很晚,睡的是集体宿舍,脏乱不堪的屋子,能勉强住的下人。一开始,自己每天晚上都要失眠,对着漆黑的夜,坚硬的墙,想念家乡的老房子,想念院里的一草一木,比起这里,虽然要落后的多,可是感觉却一点都不一样。阴暗的窗户外面,月光投射进来,照射着异乡同事的脸,一张张陌生面孔,还有熟睡的鼾声,更是让自己想起了家乡的亲人。
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,想起了给家中写信。想起了把自己在外的所见所闻都告诉家里,让连一台黑白电视机都没有看过的父母也能长一些见识。于是,提起笔来就写了,都是些新鲜的东西,农村人没有见过的,一口气说了很多,写完后揣在怀里,然后跑到邮局,花两角钱买了邮票,投到了绿色的信筒里, 回去后就是日以继夜的等待和翘首企盼。不久,家里就有了回音,爸妈说信已经收到了,他们都非常高兴,说家中一切安好,希望我在外面能努力工作,同时注意好自己的身体,更希望儿子能够早日回家。我手里捧着信,不知道激动了多久,最后我放在自己枕头下面,每天枕着它,就像枕着家乡的感觉,枕着父母的思念一样,进入每一个熟睡的梦乡。
半年后,我给家里写了第二封信,这一次是给家里寄回了几百块钱,用来给弟弟交学费的,因为我知道,新的学期就要开始,父母又要为弟弟的学费开始东奔西走了, 这几百块钱也许能让他们皱起的眉头不再紧锁。信中我询问了弟弟的学习情况,并嘱托他要好好学习,以优异的成绩回报所有关心他的亲人。这一次,也是几天就收到了回信,爸妈更是夸我懂事,说弟弟今年的学费多亏了我,学习成绩越来越好,让我放心,最后还是那句话,工作不要太操劳,身体是本钱,不要把身体弄坏了。
也许在父母心中,不管走到哪里,什么时候,孩子永远都是长不大的,所以他们总要有众多的牵挂与万般叮嘱。虽然在外独自打工,已经足足证明了自己不再像他们眼中那样渺小和脆弱,但是,父母的关爱依然,牵挂依然。